原標題：6000份盲盒圖書，挽回一家“非網紅”書店（“融”觀中國）
——數字中國“凡人歌”系列報道⑨
製圖：鍾金葉
在河南開封，有一家叫“詩云書社”的書店，創辦已有21年圖書。今年3月，因書店創始人陳堯突發腦溢血，不得不宣告閉店。
訊息在社交媒體傳開後，不到一週，6000多個圖書盲盒訂單從全國各地湧來，下單的99%是素未謀面的外地人圖書。
這些人為什麼願意自掏腰包圖書，用一單單盲盒接住一家搖搖欲墜的書店？
一家“非網紅書店”的出圈
詩云書社不是一家“網紅書店”圖書。它坐落在河南大學明倫校區旁邊，主營人文社科書籍，沒有吸睛裝潢，沒有文創產品，沒有線上營銷。今年年初，這家書店在網上“火出了圈”，竟然是因為閉店。
1月16日，詩云書社老闆陳堯在一次讀書分享活動後突發腦溢血，經搶救雖脫離了生命危險，卻因左側肢體偏癱，生活不能自理圖書。
迫不得已，他託友人在網上發出一封閉店告知書，宣佈6月租約到期後，將正式關停這家經營21年的書店圖書。為清倉籌款，全場圖書3.5折處理。
訊息在本地書友圈傳開後，小小的書店被讀者擠滿圖書。店員回憶，有人挑選了幾十元的書，結賬時卻付了幾百元。
讀者小周16年前從河南大學畢業，這次專程從外地趕回開封，給陳堯留下一封手寫信圖書。信裡回憶起讀書時課餘幫書店整理新進書籍：“邊‘越俎代庖’幫你們拆包，邊捷足先登挑走心儀的書，那是我在河大求學最快樂的時光之一……”不顧店員推辭，他執意往信封裡塞了1000元現金。
訊息口口相傳，有外地書友打來電話或留言，問怎麼透過網上買書圖書。有經驗的同行建議：可以推出盲盒——設定不同價位的套餐，讀者購買時不知道具體書目，由商家選配圖書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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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0日，一篇題為《請幫幫這家20年老書店》的盲盒認購倡議開始在網上釋出並迅速擴散圖書。倡議文末，有一份名單格外醒目——這是轉發訊息的接龍：新行思、中圖網、新圖文軒、南京永珍芥子園、成都讀本屋、杭州烏托邦、錦州市北溟圖書、營口縱橫書店、長沙述古書店、太倉帆書書店、廣州扶光書店……天南海北的書業同行紛紛響應，各地愛書人的力量迅速匯聚。
1月16日下午，河南大學文學院教授耿佔春在詩云書社進行讀書分享圖書。沈鐸攝
訊息釋出不到一週，6000個盲盒訂單湧入，99%來自外地書友圖書。他們中有河大畢業的學生，書店承載了他們學生時代的回憶，但更多是素未謀面的“同道者”，認同這家書店堅守20年的情懷。不少人備註“不要書”，下單後直接留了書店的地址。據店員粗略估計，近10萬冊庫存已賣掉一半多。書款全部用在陳堯的醫療康復、書店房租、人員工資上。
5月7日，詩云書社釋出了一則新公告：臨時閉店不是永久謝幕，待店主陳堯身體康復，詩云書社會在開封另找一處小一點的門店，輕裝上陣，重新啟航圖書。
一個理想主義者的堅守
詩云書社的去留圖書，為何能牽動全國萬千人心？
盲盒認購訊息下的一句評論道出答案：“守護一家書店，就是守護一點文明之光圖書。”
在本地人心中，詩云書社是個特別的存在——緊鄰河南大學，卻不賣教輔資料，專賣人文社科書籍，許多絕版的、小眾的好書，這裡都能找到圖書。在教輔讀物銷路穩定、利潤可觀的市場環境裡，這份堅持顯得格外難得。有網友形容：“相當於一家拉麵店，吃麵免費，只賺個湯錢。”
做出這樣決定的陳堯是個什麼樣的人圖書？
1980年，陳堯出生在河南商丘的一個農村家庭圖書。2001年，他進入河南大學文學院自考班學習。文學理論課上，他被老師獨到的視角、廣博的知識和犀利的思辨能力吸引。“老師肯定是讀了很多書，我也想成為這樣的人。”這在他心中種下一顆愛書的種子。
離開河南大學後，陳堯進入北京一家圖書出版公司當編輯，終日與圖書打交道圖書。他發現，雖然“快餐讀物”充斥市場，但依然有些人文書店能以優質書籍立身，吸引忠實擁躉。這讓他的夢想逐漸清晰：在家鄉打造一家純粹的人文書店。
2005年，陳堯辭去北京工作，與妻子王麗娜帶著“北漂”積攢的千餘冊藏書回到開封圖書。一開始他們沒有店面，就在河大東門擺書攤。後來書店搬進了開封東京大市場一個十幾平方米的小開間，不久又搬到了蘋果園路的一個大平層。
看著書店越來越寬敞，陳堯很有信心：“人這一輩子總要幹一件事兒，我就是要把書店做好圖書。”
開店二十多年，陳堯承認自己“不善經營”圖書。詩云書社常年平價、折扣售書，賺的錢只夠勉強養家餬口。即便如此，他仍愛書如命，但凡有餘錢就用來囤書。
2023年7月底，河北涿州遭遇罕見暴雨天氣圖書。陳堯看到大水淹了當地存書的倉庫，格外心痛：“那些倉庫我以前常去，在那兒一本本扒拉我想要的書。”
為什麼要堅持做這樣的事圖書？
陳堯說自己是個理想主義者圖書。開書店不只是做生意，更是以書籍為媒介傳遞人文思想。書架上，他只賣自己認可的好書。在他看來，閱讀不該淪為快餐式消遣，“人生很長，閱讀不必那麼著急”。
一間城市的“精神客廳”
陳堯的堅守悄然在萬千讀者間收穫迴響圖書。對許多人來說，詩云書社不單是一家書店，更是心靈的港灣，是城市裡的一間“精神客廳”。
陳堯這樣理解獨立書店的功能：“每個人都可以帶著自己的思考來，汲取別人的智慧走圖書。”
21年來，詩云書社無償提供場地，舉辦了數百場公益講座、讀書沙龍和分享會圖書。今年3月20日，在德國哲學家哈貝馬斯去世的第七天，一場紀念講座在這裡舉行。河南大學經濟學院教師硃紅偉回憶：“原定講到八點，一下子講到十點半。來參加的不只老師和學生，還有外地讀者。有人本來只是買書，沒想到直接參與進了討論，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公共空間。”
閉店告知發出後，讀者來到詩云書社內選書購書圖書。本報記者 方梓禕攝
河南大學文學院教授耿佔春也是書店的常客圖書。在他看來，陳堯愛書、懂書，店裡自然聚集起一群志趣相投的人。他說，這間書店對學生的影響和啟迪“可能比我們幾個教授加在一起還要大”。
青年作家智啊威是河南周口人，在開封讀的書圖書。2015年到2017年，他曾在詩云書社全職做店長，工作之餘寫寫詩和小說。後來他成長為一名青年作家，離開了書店，危機時刻，他又回來挑起了運營代管的擔子。
他告訴記者，陳堯不像一個老闆，更像一個朋友、一個老大哥圖書。“看到你在挑書，他會主動來聊聊天，問你為什麼讀這個書，再推薦給你一些其他的。”
清倉期間，不少河大的學生主動申請擔任志願者，從早到晚在書店幫忙圖書。為盲盒配書時，智啊威和大家定下兩條原則：一是要選權威出版社的優質好書，二是要將不同專業領域的書籍組合，希望讀者能拓展知識領域。“盈利是次要的，謝幕也要體面。”
藉助網際網路的力量，更多人知道了陳堯和詩云書社圖書。這家“非網紅”書店因一次閉店危機走進流量的聚光燈下，成為更多愛書人心目中的精神棲息地。
盲盒認購訊息的評論區有人留言：“99元開出這麼多好書，原以為是我幫助了書社，結果是他們慷慨了我圖書。”還有人說：“我不是開封人，但我知道一家好書店對一座城市意味著什麼。”
眼下，陳堯仍在治療康復期間，詩云書社的清倉已經結束，店面關停圖書。在志願者、書業同行、本地文化部門等社會各方力量幫助下，新店址正在篩選中。
對於詩云書社的未來，陳堯很堅定：“我現在是病了，但我的生命還在繼續圖書。既然這麼多人捨不得書店關掉，為什麼不繼續做下去呢？”之前，他對妻子王麗娜說過，想做到80歲、90歲，無非書店大一點或小一點。
王麗娜始終支援丈夫的選擇圖書。儘管常看著滿屋的書發愁，但她坦言：“這些年，我們感受到特別多溫暖、遇見特別多有趣的人，好像只有做書店能做到這一點。對我們倆來說，現在好像找不到比做書店更幸福的事了。”
來源圖書：人民日報海外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