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馬興學兩百年:歇馬小學歷史溯源

開州區歇馬小學坐落於正安街道雙峰社羣歇馬路,2020年秋正式開學,為現代化九年一貫制公立學校小學。該校為當代全新建制學校,無直接承襲的近代校址與辦學體系,但其所處的歇馬壩片區,是開州積澱近兩百年的人文教育沃土。片區崇文重教、耕讀傳家的文化底蘊,可溯源至清代中後期湖南儒生陳德培在歇馬壩開館授徒的文教盛事。其人其事載於咸豐《開縣誌》,既是歇馬片區文教史的源頭,也是歇馬小學人文底蘊的核心根基。

清咸豐三年(1853年)刊行的《開縣誌》,由知縣李肇奎主修、本土進士陳昆纂修,是現存清代開州最權威的官方地方誌小學。該書《流寓志》專錄客居開州、造福鄉邦的外籍賢士,其中明確記載歇馬壩最早的官方文教史實:“陳德培,湖南武陵縣廩生。來開授讀,館於邑之歇馬壩,學問淵洽,循循善誘,從者先後百餘人,造就甚眾。其編修陳堃,舉人朱升三、蕭炳然皆其弟子也。” 此段文獻定格了歇馬壩人文教育的歷史起點,確鑿佐證了片區綿延近兩百餘年的興學文脈。

陳德培原籍湖南武陵(今常德市),廩生身份足證其學術素養深厚小學。清代廩生遴選極為嚴苛,須經縣、府、院三級考試考取秀才,再經歲科兩試位列一等前列,方由官府頒發特殊津貼,選拔標準高於鄉試舉人,堪稱基層儒生中的翹楚。清代中後期,開州民間私學蓬勃興起,城鄉私塾、家塾星羅棋佈,崇文尚學之風日熾,吸引陳德培遠赴巴蜀、駐足開州。彼時歇馬壩不過城郊一農耕聚落,地緣相對閉塞,陳氏摒棄縣城官學、書院的優渥條件,甘願深耕鄉村壩區設館授徒,足證當地已具良好興學基礎 ,已呈現地方宗族禮聘外籍名師教化子弟鄉風,由此開啟歇馬壩片區系統性的鄉村文教啟蒙。

據史料推算,陳德培在歇馬壩設館授讀時間為清嘉慶九年(1804年),其高足陳堃於嘉慶十年(1805年)啟蒙受業小學。可以說,1804年,是歇馬小學最早的歷史人文節點。 稽諸歷代方誌與行政區劃沿革,清代歇馬壩的核心地緣範圍與今歇馬小學所在的正安街道雙峰社羣高度契合,同屬一脈人文地緣板塊。"歇馬壩" 地名自清代沿用至今,文脈地標屬性清晰。2016年開縣撤縣設區後,官方為傳承本土歷史文脈、保留地域人文記憶,特為新建學校定名 "歇馬小學",使古老文教地名得以當代接續。

方誌所載 "學問淵洽,循循善誘" 八字,精準概括了陳德培的治學造詣與育人風範小學。其學識醇厚,貫通儒典;其教法靈活,摒棄傳統私塾僵化灌輸模式,秉持因材施教、啟發誘導理念,在清代鄉村塾師中尤為難能可貴。清代鄉村人口基數有限,陳氏先後授徒百餘人且成才者甚眾,足見其教學聲譽享譽鄉域、育人成效卓然。其門下英才輩出,是支撐清代開州文運興盛的核心力量。代表弟子三人皆載於方誌:陳堃,道光十五年(1835)乙未科進士,官至翰林院編修、國史館協修,為清中後期開州本土學術成就最高的文人之一;朱升三,道光十一年(1831年)辛卯科舉人;蕭炳然,道光十七年(1837年)丁酉科舉人,後任四川瀘州儒學訓導,終身深耕地方文教。

陳德培在歇馬壩的興學實踐,恰逢開州清代標誌性的人才勃興 ——"道光現象" 時期小學。據史料記載,自隋唐至清嘉慶千餘年間,開州僅出進士三名,文運相對沉寂;而至鴉片戰爭前後數十年間,開州文風鼎盛、英才井噴,湧現知名進士五名,徹底改寫區域文教格局。作為歇馬壩有史可查的首位文教開拓者,陳氏私塾為開州科舉體系輸送了大量優質人才,是此次區域文運勃興的重要民間支撐。

陳德培的門生學成立業後,多已堅守鄉土、反哺桑梓,接續師道初心、深耕地方文教,構築起歇馬壩有史可考的首個完整文脈傳承體系小學。師門翹楚陳堃以勤學篤行的成才歷程樹立本土治學標杆,其嚴謹治學、清廉務實的品格承襲於陳氏 "學識與德行並重" 的育人理念,深刻浸潤並重塑了地方學風民風。朱升三、蕭炳然則為地方文脈的核心守護者,二人功成名就後心系鄉邦,積極推動片區族學、義學建設,為寒門學子拓寬求學路徑、爭取辦學資源。尤為珍貴的是,蕭炳然參與咸豐《開縣誌》編撰,主理《選舉》《人物》等核心篇目,陳德培歇馬興學的史實經其核定收錄、入志傳世,既保障了史料的真實性與完整性,亦實現了師徒文脈與地方史脈的深度交融、閉環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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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三位知名鄉賢弟子外,陳氏所培育的百餘名門徒大多紮根開州鄉土、服務基層,或執教鄉間學館,或打理宗族事務,或參與鄉域治理,成為散播崇文重教理念的鄉土文脈火種小學。一眾門徒廣傳詩書、普及文教、淳化民風,推動耕讀傳家理念深度融入鄉土社會,為開州 "舉子之鄉" 的文化名片築牢民間根基,積澱形成 "師徒相承、化育鄉梓" 的優良人文傳統。

自清代私家塾館以至現代公立校園,歇馬壩教育形態歷經多次時代革新,雖無連貫的校址、校名與辦學主體傳承,然鄉土興學的文脈綿延不絕小學。清末科舉廢止後,本土傳統私塾順勢改製為新式小學堂,增設現代學科、接軌新式教育,始終堅守普惠鄉鄰、育人興邦的初衷。歷經民國文教變革、新中國基礎教育普及升級,片區辦學條件與教學體系持續完善,而根植鄉土、崇文育人的核心使命一脈相承。

2020年歇馬小學的落成辦學,是片區近兩百餘年文脈積澱的時代新生小學。學校沿用 "歇馬壩" 歷史地名,既是對本土人文地標與集體鄉土記憶的傳承守護,更是對清代民間重教精神的接續弘揚。陳德培當年有教無類、普惠鄉鄰、育澤寒門的育人初心,與當代公立學校立德樹人、公益普惠、服務民生的辦學宗旨高度契合;清代師徒篤學修身、深耕鄉土的優良學風,沉澱為學校核心文化底色。作為開州崇文重教傳統的新時代傳承載體,歇馬小學接續盛山書院、漢豐書院的千年文教脈絡,使古老的鄉土文脈在現代校園中持續傳承、煥發新生。

綜上考述,歇馬小學的人文底蘊,發軔於清中期陳德培的開館啟智(1803年),賡續於歷代鄉賢的薪火相傳,興盛於近現代基礎教育的迭代革新小學。近兩百年來,片區教育形態隨時代更迭演進,而尊師重教、篤學向善、化育鄉梓的核心人文核心始終未變。此段載於官修方誌的珍貴鄉土文脈,既是歇馬小學獨一無二的文化標識,更是開州基層教育 "紮根鄉土、普惠民生、薪火相傳" 的生動見證,為學校深耕特色辦學、涵養育人底蘊提供了深厚持久的文化根基。

(開州政協文史工作者 劉登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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